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痛而不苦-李司棋(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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點算幸福:李司棋

主/主持(樂樂、陳祺萱)
司/李司棋

主:今天我們邀請到的嘉賓是司棋姐,李司棋。她十八歲參加選美,在這個圈四十年,演過許多經典劇集,例如《強人》、《啼笑姻緣》、《真情》、《溏心風暴》等等。觀眾和戲迷看着你走上事業高峰,但人生如戲,你的經歷也充滿戲劇性,像在1999年在拍攝《真情》期間,發現自己患上初期子宮頸癌,當時你聽到醫生對你說你患病,你會否真的很擔心,或者悲觀的想:「我會否有生命危險?會不會死?」

司:大家可能見過我在訪問中講,我是面皮很厚的人,對着這些事我從來不會覺得是很大的打擊,以及,我當時很忙,沒機會想太多,我一直也不信這是甚麼大不了的事。直到醫生打電話來說:「是一些不好的東西。」我就問:「是甚麼意思?這最重要。」他說:「可能是壞細胞。」我問:「壞細胞?是不是Cancer(癌症)?」他說:「就是有這個可能性,你要立刻入醫院。」我說:「不如遲一點,這幾天我真的很忙。」(他說:)「這些事不是講笑的。」可能(因為)大家說得上熟,「這些事要立刻(處理),下周,我現在替你book(預約)醫院。」我說:「好的,好的。」,那麼我就去了醫院,那時我也是七上八下,他只是說懷疑,如果真的有很嚴重的問題,一看就應該看得出來。進去以後,住了大概一兩天,出院時他說是一個初起的癌症,我就問是否能治好,他說:「應該沒問題,但你要聽我的說話,要做甚麼甚麼……」我已經知道我不會死,我不會死的話我就有自己的想法了。第一是媽媽年紀大,就不要嚇着她。我試過在她面前試探她,看看能不能講老實說話,我就說:「啊……我有個朋友,就如此如此……」(她回應:)「那就沒有的了,那就沒有的了,就會死了。」我就想,不要說了,老人家不是很明白,她有自己的想法,所以我就沒有說出來。當然,治療也會令你有一些痛苦,例如電療的時候醫生也沒清楚說明,他說電療後會沒事的,沒事的話,我拍完戲,下了班六時,着公司早點讓我離開,我就去接受電療。但原來接受電療後,整個人也筋疲力盡,幾乎不能呼吸,我說:「醫生,我不能抖氣,我覺得自己的步履不穩,會這樣的嗎?你不是說會沒事的嗎?」(他說:)「有沒有這麼誇張?」他着我坐下來,我就坐了一會兒,後來我是自己步行往停車場,駕車離開。他說沒事的,我有問他的,我以為電療就……我未試過電療,他又沒有警告我,我自己也以為是沒事的,其實也有少少洩氣的感覺。

主:有一次你去旅行的時候,發現自己的腳沒有力,是不是因為電療引起?

司:其實電療,因為子宮在你的下半身,但原來是會有事的,我又不知道,我就去了張家界旅行,可能我走路的時間較長,兩個多小時,進了一個洞穴,出來時我已經覺得很累,很累,行了很多路。原來身體的體重,令你的骨本身經過電療鬆化了,你不知道,它就裂了。我還不知道有多嚴重,就說:「很累啊近來,很累啊。」還要外出,約了人,我就走上街,不能行了,痛得不得了。後來我見到有一家店舖,我就進去,(我說:)「讓我坐一會兒,坐一會兒就走了。」但卻不能,立刻召的士,很短的路程也要坐的士回家,然後要看醫生,他說是骨枯。

主:那時醫生給你建議後,你有何反應?

司:骨枯原來是一個很嚴重的問題,對我來說,我覺得它比我的癌症更嚴重。因為癌症,原來電療就可以了,醫生說:「可以了,現在做完該做的。」我問:「我是痊癒了嗎?」他說:「我不可以回答你。」就是說不能回答我是否已康復。「總之你五年或三年內,你有85%是沒事的,只有15%是不幸的。」所以我就很淡定,因為人是精神的,沒事,那時又年輕一點。但骨枯就很折磨人了,痛,以及不能走動。那次我痛得,我躺下來,要休息所以躺着,電話響起來,它在牀頭,我也不能拿起它來,這樣也不能做,痛到這個地步。大概過了兩個月才沒那麼痛,以後也要提着拐杖。

主:那時你的心情如何?對你來說,接受電療以後應該會好起來,豈料又來一個骨枯的病,那時你的心情如何?

司:啊……我曾經講過,可能我的負擔不是很重,工作是我的樂趣,當然人始終要做事。我就不覺得是很大的打擊,不能工作,我現在躺着,有不開心的,因為真的很不方便,人(感覺到)痛,是嘛?但就知道會康復的,醫生說要慢慢來,要休息。那時我就多了時間留在家,沒辦法像從前那樣正常,不住的有工作,要拒絕了。留在家,自己有自己的方法,例如寫毛筆字,看電影,唱歌,做些令自己消閑的事。當然也有很多朋友來訪,大家聊聊,其實也OK(可以),幸好OK。所以我覺得其實最重要,我常常說我面皮厚,我所指的面皮厚是指,我不覺得是一回事,我想個人的個性很重要,你不能常常那麼悲觀,你說你悲觀,你看所有事也是dead end(死路),沒路行的,明天下雨,後天也下雨,不會有晴天的,這是你自己將自己帶入一個死胡同。其實不論有甚麼病也不緊要,最重要是情緒,最重要是你「副偈」,來來去去也是你的情緒,如果你的情緒不好,你是會倒下的。你明明有好好的機件,你也會倒下,但如果你的情緒好,就等同你的控制室好,你的控制室好的時候,你是可以向前行,不好的東西,不好的零件也可以慢慢修復。

主:與病魔搏鬥之時,總有令你覺得辛苦的時候,例如連接聽電話你也會感到很痛、很辛苦,人會容易在此時想:「為甚麼要是我?為甚麼辛苦的是我?」當有這些情緒反應時,你會如何令自己回到樂觀的想法?如何做才能紓緩自己當下的感受?

司:其實我覺得「為甚麼是我?」這句話可能我也曾問過自己,但我能回答。因為自我年輕時離開學校,我的性格也是要強,每一天我也很趕急、很忙,因為我媽媽不願意請工人,為了這事我和她吵了很多次,到後來我要說:「如果你再不肯請工人,我就會死,因為我會累死。」因為她不願意請工人,她住尖沙咀,我住在何文田。每逢有時間我便要替她買菜,我要探望她,她有何需要,我要寫下立刻便去買,我會替她做大部分的事情,除非她有事瞞着我,是我不知道的。但我自己的家我也要打理,我又有自己的工作,間或我要唸劇本,要安靜,我又要整理自己的外型,我不能像個傭人的模樣。我又要跑往媽媽那邊拼搏,雖然我不用替她煮飯,但進進出出,這些我總得做。我想我是太過令自己的情緒緊張,我們家是很健康的,遺傳很好,但卻因為過勞,你知道我們那時拍戲,真的可以是幾天也不能睡覺,每天給你一小時回家洗澡,已經很不錯了。這樣便過勞了。以及太令自己緊張。我會寫下,每次休息便寫下自己要做甚麼,常常跟時間競賽。

主:那麼在你病的時候,有沒有留意自己的心靈?有沒有因為病,將自己的生活模式調校了?

司:那時我剛信主,在我信主後不久就有這個病,很多教會朋友來探望我,那時我非常之好的,一起祈禱,心境是非常平靜,不會有很生氣的感覺。反而是腳有問題之時,他們又來探望我,又來對我說……(我就會說:)「不如你別說了,你不是說主甚麼也知道的,如果祂甚麼也知道,祂應該知道我的現況,我也不想再說了,因為我現在很痛。」他們就,他們覺得我那時的情緒是有反擊,漸漸我也覺得,有時你會感到每天起牀的情緒也不同,後來我也對他們說不好意思,他們也很好,幾乎常常來,常常來安慰我。到後來我決定養一隻狗,就養了一隻狗,又有教會的人來陪伴我。這是一個很好的出路,在情緒方面,你不會長天坐着只一個人,不是寫字就是聽音樂、看電影,你有一隻狗,就會有回應,牠會為你添許多麻煩。

主:要你善後。

司:是的,以及,見到牠那麼可愛,你就會感到,牠好像是我生下來的,我要照顧牠,直到牠走為止。這事鼓勵我要向前走,不要呆滯的每天只是坐着。是很好的,小動物是可以紓緩你的身體,身心方面的情況,如果你有問題的時候,牠能幫助你。

主:當你康復以後,再去拍劇,會不會覺得工作模式回來之後,你會容易感到疲累,身體上的動力跟以前有不同?

司:其實是沒有的。當時在家休息的時間那麼長,除了腳不是很方便外,你不會覺得自己常常感到疲累。

主:有沒有想快點開工?

司:也沒有啊。其實期間是有很多人請我拍戲,我要對他們說,第一,看過劇本以後覺得不喜歡,後來也要說我暫時不適合,因為我要撐拐杖走路。真的要說,從那時,我剛才對你說我發脾氣着他們(教會的朋友)不要叫我去祈禱,其實那時以後,我是天天為許多事情禱告,每天也對神說:「我想怎樣待我的小狗,牠很頑皮,考慮我。」我也要祈禱,讓神的愛教導我如何去愛牠。許多事要祈禱才有動力,我也希望遇到事故的人懂得做這事。以及要聚會的,需要教會的人和你一同查經、聚會,大家去了解聖經中給你的每一句說話、每一個字的意思,這是很大的支持力量。後來我到了新加坡拍戲,很奇怪,我的拐杖常常不見了,因為已經不太需要它了,漸漸我已經知道我是康復了,我好了很多,真的要說一句:「感謝主。」我去看醫生,醫生說:「你是很奇蹟。」因為有人解釋給我聽,說我永遠不會康復,那人是位名醫來的。

主:其實聽到這樣的話會令你很擔心,是嗎?

司:是的,其實我覺得他是判了我死刑,那時是2003年年初,那時我的情緒其實比較差,其實那段日子,我想我……我又要再一次說自己面皮厚,我的不開心大概維持了一周,便沒事了。所以我常常說,人不要自己鑽牛角尖,總要令自己不開心,總要想負面的事情,總要想明天下雨,這世界不會有晴天的。如果你老是這樣子的時候,甚麼人能幫助你呢?偏偏我又不是這樣的人。我有許多困難的事,自己想通了,我想事情是不會太負面,我覺得自己OK(可以)。我會想有沒有出路,可不可以大家雙贏的,這樣做不會hurt(傷害)到別人,我自己也會好一點,又有路可以走出來,我想事情的方法是這樣的。

主:一直聽你分享,我感受到司棋姐是一個很強的人。

司:是的,我也覺得是。

主:強到一個地步,即使發現自己有cancer(癌症),又如何?我有骨枯,醫生說我如何,我也不理了,其實這份力量是從哪裏來的?

司:當然,我信主以後,我覺得祂待我特別好,我不是說祂偏心,只是將好的東西給我,不是這個意思。我生下來就是這樣子,祂又揀選我,我信主的過程很有趣,是祂不離不棄的揀選我。因為我很頑皮,偏離了,又覺得自己挺好,我的路非常順暢,我不要主了。後來我又再次信主,我又回到祂那裏,而祂在許多事上有看顧我,就連骨枯也可以康復,已經是很奇怪了。我照照,為何現在我能走路,沒事?我照的時候發現原來我長出一個影來,沒事,在裂痕中有一個milky,奶白的框,圍着它,醫生說:「你看看,你已開始長了些軟骨出來,包着你的裂痕。」是奇怪的事來的。

主:待所有病痛也遠離你以後,對生活,你會否懂得多點休息,會注重多了這方面的事呢?懂得生活,多去旅行。

司:我覺得人選擇自己的享受,自己的生活,是各有一套的。我是喜歡在家的,喜歡在家種花、養狗,我甚至喜歡烹飪,這是我選擇的生活。

主:今天聽到司棋姐分享跟病魔搏鬥期間,如何用自己的正面心態去面對,下周她會跟我們分享在愛情路上的挫折,這事又她改變了多少。

幸福結算:

其實人無論有甚麼病也不緊要,最重要是情緒,如果你的情緒不好,你明明有好好的機件,你都會倒下,情緒好就等如你的控制室好,控制室好的時候,你就可以向前走,不好的零件也可以慢慢修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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